说起来，曼城这些年在谢赫·曼苏尔手下拿冠军拿到手软，阿布扎比的资本也没闲着——硬生生把曼彻斯特的天际线给改了样。但这背后，还藏着一条更隐秘的线索：市长安迪·伯纳姆的政治崛起，跟这一切搅在一起。如今曼城老板被英超查出100多项违规，伯纳姆却突然跳出来说，阿布扎比联合集团是“建设现代曼彻斯特的重要合作伙伴”，甚至放话“如果他们不干了，我会很担忧”。这话一出，整座城市转型背后的公共成本，又成了烫手的山芋。
十年光景，曼彻斯特变得连本地人都快认不出了。房产经纪们推销着月租1.5万英镑的顶层公寓，经济增速跑赢整个英国。所谓的“曼彻斯特主义”风光无限，也把伯纳姆一路送进了唐宁街。可就在这当口，曼城老板被裁定违规超过100项，那种“你中有我”的亲密关系，再次被摆上台面。
周三，伯纳姆突然公开表态，话里话外透着对阿布扎比资本的力挺。他嘴上说不会插手英超纪律程序，可一提起自己老东家埃弗顿当年被调查的事，语气里全是同情：“当时有人直接宣布埃弗顿有罪，现在回头看，恐怕更多人觉得那件事处理得不公平。”英超还在琢磨怎么罚呢，伯纳姆这话说得实在太扎眼——更何况，阿布扎比联合集团在大曼彻斯特的投资版图，远不止一个足球俱乐部。
伯纳姆的一位盟友私下直摇头，说首相这会儿出来放话，等于“冒着让人以为他想干预程序的风险”，简直是“疯了”，还称这是他“迄今最大的失误”。唐宁街10号第二天赶紧出来给圆场子：“首相明确说了，初步裁决性质严重，谁也别想凌驾规则之上。程序得走完，结果得尊重，真有违规就该担责。”
回过头看2008年，谢赫·曼苏尔收购曼城时，俱乐部其实已经有了一副好牌——一座崭新的体育场，纳税人掏钱为四年前的英联邦运动会建的。金融危机把当地政府逼得够呛，他们急吼吼地要找长期接盘侠。2014年，曼彻斯特市议会跟曼苏尔签了个“10亿英镑协议”，要把球场到市中心边上一大片地全翻个底朝天。时任市议会领导人理查德·利斯拍着胸脯说，这将是“世界级城市更新典范”。
这个叫“曼彻斯特生活”的项目，盖了1000多套私人出租公寓、395套商品房，可一套社会住房或可负担住房的影子都没有。谢菲尔德大学的研究人员在2024年发了一份报告，话讲得相当难听：市议会把土地租给阿布扎比方面，价格低得离谱——“把传家宝贱卖了”，而且似乎没从这些公寓的租金或销售里捞到一分钱。那些房子估值约3.5亿英镑，全挂在泽西岛的子公司名下，实际由阿布扎比控制。研究人员形容这是“一次难以被称为审慎做法的公共财富向私人的转移”。
参与研究的理查德·古尔丁博士周四表示，这个项目抛出的问题是：“我们到底想建设一个什么样的英国？眼下建出来的这个曼彻斯特，又是为谁服务的？”他补充说，“钱确实进来了，可大量钱都流进了那些公寓，租金又被转到了海外。”
今年7月，曼彻斯特市议会自己出了一份审查报告，承认协议带来了“显著收益”，但也提到“文件记录、监督和保障”有薄弱环节，尤其是利润分成的机制。市议会发言人对此不以为然，说那些批评“早已被反复驳斥”，还强调“土地当时在市场上无人问津，正是因为‘曼彻斯特生活’投了钱，地价才涨上来，市议会正通过利润分成拿到可观的回报”。
过去十年，摩天大楼拔地而起，曼彻斯特人口多了近10万，成了欧洲吸外资的香饽饽。可本地人的感觉呢？越来越像被排挤出去。今年早些时候，伯纳姆领导到今年6月的大曼彻斯特联合管理局发布数据：2015到2024年，该地区盖了10974套住房，只有679套算可负担住房，占比6%。
反对绅士化的活动家海莉·弗林，带着人在曼彻斯特搞城市导览。她说，安科茨那片建豪华公寓的地方，当地社区根本没沾到光。“我们给他们提供什么了？他们不会去Pollen花7英镑买一条面包——那却是离他们最近的面包店。这些专门为网红准备的公寓，是一种相当强硬的侵蚀，正把原有社区往外推。”
开发商Capital & Centric的联合创始人蒂姆·希特利倒是说了句公道话：曼彻斯特确实从阿布扎比的钱里得了好处，曼城的成功也让这座城市“真正登上了国际版图”。自谢赫·曼苏尔入主后，曼城拿了8次英超冠军、4次足总杯、7次联赛杯、1次欧冠，稳稳站在世界顶级俱乐部之列。尽管俱乐部至今否认存在任何不当行为，但在2009到2018年那段时间——也就是被调查的年份——他们照样捧回8座奖杯，其中包括3次英超冠军。希特利觉得，阿布扎比资本对伊蒂哈德球场和市中心之间的地带确实影响巨大，可他又补了一句：就算没有足球这块投资，那一带的经济复苏大概也不会缺席。